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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梭边境“跨国上班” ——中越边境实施跨境劳务合作侧记

人力资源短缺、用工难是当前很多劳动密集型企业面临的普遍难题。如何破解这个难题,如今在中国广西边境地区有了新的实践。这两年,中国广西与越南广宁省、谅山省、高平省、河江省实施的中越跨境劳务合作,不仅吸引了大批东部地区产业转移,实现了稳边安边兴边,也由此催生了边境线上一个特殊的群体——“跨国上班族”。

穿梭中越边境“跨国上班”的装修工阿宣说,“到中国工作很方便”;木材加工厂主管丁春顺说,“在中国工作有保障”;海产品加工厂工人阮华达说,“想在中国长久地工作下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12月的中国广西凭祥,中越边境上的这座边陲城市依然温暖如春。

12月28日,凭祥境外边民务工管理服务中心坐满了前来办理务工手续的越南人,他们大都是20至30岁出头的年轻人。沸腾的空气中夹杂着中国话和越南话的交谈声。

阿宣,35岁,从2017年11月开始到中国凭祥市做装修工,每天能赚100元人民币甚至更多,和很多在中国工作的越南人一样,他很满意现在的工作。跨境务工证一月一签,一年多来,他多次在越南谅山和中国凭祥之间往返,成了实实在在的“跨国上班族”。这一天,刚好是他一个月签证到期的时间,一大早,阿宣就在劳务派遣公司人员的带领下,到凭祥境外边民务工管理服务中心重新办理务工手续。这里是“一站式”办理服务,海关、公安、人社、保险等境外边民务工申请受理部门18个窗口同时服务,几分钟时间,阿宣就办完了务工证所需手续。

记者:到中国工作要办理这些手续感觉方便吗?

阿宣及翻译:不复杂。

记者:在中国工作满意吗?各种保障和服务还满意吗?

阿宣及翻译:还不错,工作大概100块一天。他也是感觉还可以,工资蛮高的,挺不错的。他希望在中国工作能稳定一点,赚得多一点钱回去。

据凭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副局长张天俊介绍,今年以来,凭祥境外边民务工管理服务中心已办理务工证近15万人次。

随着“一带一路”倡议实施,中国—东盟关系日益紧密。中国快速发展的经济、巨大的市场前景和较高的工资待遇,加之安全有序的工作环境和稳定的健康医疗保障,吸引了一大批越南边民入境中国广西边境地区务工。

张天俊认为,中越两国边民毗邻而居,语言相通,跨境劳务合作有着良好的基础:“越南劳工有一个优势,就是年轻化,他的数量比较占优势。我们也做过调查,周边越南5个省的劳动力大概85万,按20%的富余劳动力,那应该这20%(劳动力)就可以进入我们区域。第二个,语言问题不存在障碍,大新、龙州、凭祥、宁明边境线上的越南劳工用壮话还是能够互相交流,和我们这边的壮话比较接近。”

中越合作跨境劳务管理,境外边民务工更有保障

为了加强边境地区人员往来的规范化管理,2017年1月,中国广西率先在地处中越边境的崇左和防城港两市开展中越跨境劳务合作试点。2017年2月,广西与越南广宁省、谅山省、高平省、河江省签署跨境劳务合作协议,建立双边地方政府间跨境劳务合作机制。

根据《广西中越跨境劳务工作试点工作方案》,由广西商务厅牵头,会同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公安、出入境检验检疫、外事、海关、公安边防总队等部门,设立境外边民务工管理服务中心,为境外边民提供“一站式”服务。凭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副局长张天俊:“那流程是怎么样呢?首先如果是用工企业的话,用工企业先申请聘用境外边民用工许可证,取得许可证以后,委托劳务公司来帮他招聘越籍劳工,招聘来的越籍劳工先体检,体检后就到我们的人社部门审核用工资格,颁发用工登记证,之后就到出入境进行面签,面签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由劳务公司直接送往工厂进行务工了。还有一个商业保险,用商业保险的形式来保障越籍劳工在用工过程中发生的一些意外,会有赔付。”

随着越南工人数量的增多,如何保障用工企业、越南工人的权益成为一大难点。于是,中国广西积极探索开展跨境劳务派遣。在崇左和防城港,发展了80家从事中越跨境合作的劳务公司。这些跨境劳务派遣公司与公安、人社等部门信息联网,协助用工企业、有关部门对越南劳工实施有效管理,保障越南劳工的合法权益。

黄议星:“文总,那现在他们(越南工人)对吃住这方面的反馈怎么样呢?”

贝斯塔负责人:“我们的伙食补助等各方面都挺高的,住宿条件、环境都是做得很好的。”

黄议星:“越南的劳工都是比较希望在像贝斯塔这样的企业来上班的,希望我们的服务……”

每隔一段时间,广西凭祥市捷详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总经理黄议星都会来到坐落在凭祥市工业园区的广西贝斯塔工贸有限公司,实地了解越南工人的工作生活状况。黄议星介绍,每个月经她派遣到各大企业的越南工人在旺季有两千多人,在淡季也能达到七、八百人:“我们会根据用工企业的需求和越南务工人员的求职意向合理派遣,然后为越南务工人员办好入境劳务、医疗、保险等相关的手续,我们还会对他们进行专门的培训,让他们了解中国的法律法规,尽快熟悉和适应中国的环境。我们也会和企业做好跟进服务。”

广西贝斯塔工贸有限公司董事长助理阮灯明对跨境劳务派遣方式非常认可:“目前我们这里的工人很多都是越南工人,现在都是用劳务公司派遣的方式进入,因为劳务公司会帮我们解决更多实际用工的问题,对我们企业也是非常有帮助。”

中越跨境劳务合作在两国边境协议框架下实施,让“跨国上班”得到有序管理,有效解决了边境地区长期存在的境外人员非法务工等突出问题,提高了越南边民的务工收入。试点一年多来,广西边境地区有近400家企业取得跨境务工人员的用工资格,企业用工人数超20万人(次)。

跨境劳务合作效果呈现,边境地区实现多赢

2017年11月,兰佩平和合作伙伴在凭祥创立了广西越香园乳制品股份有限公司,利用中越跨境劳动力资源和越南酸奶制作工艺技术优势,进行热带水果酸奶生产。

兰佩平:“现在我们有三分之二的工人是越南劳工。目前生产上的都是越南工人,他们都是本科毕业,学的也是相关的专业,在当地有过培训。”

边境地区丰富的劳动力资源,吸引了一大批企业前来投资设厂。2018年9月,广西崇左市在第15届中国—东盟博览会上就签约了45个项目,其中有28个为东部产业转移项目,项目规模均超3.5亿元。这些企业的入驻,带动了地方经济的发展,也给边境地区务工人员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广西贝斯塔工贸有限公司是凭祥市第一批获准使用越南工人的企业,依托“红木之都”的资源,从事木板生产。在工厂车间,工人们正忙碌地切割、分装木头。在那里,我们遇到了来自越南谅山的小伙丁春顺和他的表弟阿健。长期在中国工作生活,丁春顺学了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也因此从切割工晋升为工厂的区域主管。

记者:你对这里的工作环境满意吗?

丁春顺:很好,很满意。这里工厂很好,公司包吃包住也也包办证,我们在这里(工作)也是合法的。

记者:你每个月工资有多少钱?

丁春顺:4000块(人民币)左右。

记者:你到中国来工作,有什么愿望吗?

丁春顺:(希望能)一直在这里上班,好好做事,赚多点钱。

丁春顺说,在中国工作待遇好,合法有保障。如果不是孩子太小,他还想让妻子也到中国来工作。

拥有高学历的越南姑娘冯碧玉十分看好中国经济发展,在越南河内的大学学习汉语后,又到中国吉林长春读了两年的国际贸易研究生,毕业后留在中国,到广西越香园乳制品股份有限公司做人力部主管。

记者:你在这里工作、生活愉快吗?

冯碧玉:这里的生活还是挺好的,空气也好,人也和善。

记者:这里的福利待遇好吗?

冯碧玉:待遇可以的。

记者:你现在每个月大概有多少月薪?

冯碧玉: 3000多差不多4000(元/月)。

记者:包括吃住?

冯碧玉:公司包吃也包住。

日益规范的跨境劳务合作给边境地区经济社会发展带来多赢。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法规三处副处长王冰:“好处有哪些?比如说解决就业问题,解决用工荒问题,解决产业转移问题,现在广西的整个发展战略就是承接产业转移,这就需要大量的劳务人员。习主席提出了‘国之交在于民相亲’,就富邻安邻的角度来说的话,人民的交往交流是很重要的,而且中国开放的大门肯定是越开越大。”

跨国上班族的新愿景:

“我希望能在中国长久地工作下去”

“国之交在于民相亲,民相亲在于心相通。”伴随着“一带一路”建设以及中越跨境劳务合作的实施,更多来自越南的“跨国上班族”进入中国,成为物流公司的搬运工、加工厂流水线上的工人、特产商铺里的销售员、甘蔗收割的主力军,甚至成为企业的高管,跨境“劳务派遣”在他们口中是“在中国工作”“在中国上班”。这些“跨国上班族”穿梭在中越边境,勤劳苦干,获得了更高收入,也充分融入当地的工作和生活中。而在中国工作一段时间后,很多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愿望,希望能在中国长久地工作。

阮华达是90后,这两年,他和妻子阮香跟随叔父到中国东兴东成海产品加工厂务工。在这里,不管中国工人还是越南工人,都是同工同酬。和工厂的东兴人朝夕相处,他和妻子都学会了当地的白话,中国工友还给他们取了中文名字。阮华达说,包括他和妻子在内,目前整个家族共有11个成员在这间加工厂上班。对于这份工作,这个越南小伙子很满意,希望能够长期在这里工作。

记者:在这里打工开心吗?

阮华达:很好!

公司负责人:工资收入比在越南务工的工资待遇要高一点。

记者:在这里工作、生活适应吗?

阮华达:已经习惯了。

记者:下一步有什么计划吗?

阮华达:我想长期在东兴上班。

阮华达的家在越南广宁省潭河县,距离加工厂只有60公里。眼下离中国和越南的共同节日春节越来越近了,他和妻子早早备好了年货,他们还要顺便在中国给孩子买文具,给老人买衣服。春节后,他和妻子还会再次来到中国工作。阮华达说,他还有一个愿望,希望能和同在厂里务工的堂哥一样,赚够钱回去盖一栋新楼。